五代越官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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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北宋早期青瓷鼓釘洗。根據它的裝飾內容比古鈞窯早理尤其是底足的支釘痕很特殊,它不但不同于古越窯,又和古鈞瓷有別,因而我們把它定為五代官窯秘色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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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越州窯青瓷底足,非常罕見

吳越建國八十五年(公元八九三至九七八年),也就是宋代第二任皇帝太宗趙光義繼位後太平興國三年滅亡。

唐代末,狼煙四起,群雄並立,軍閥混戰,割據一方,因而越州窯失去貢奉宮中用資的責任和義務,越窯中的技術人員還在,人要吃飯,要活兒養女,他們在越州不同窯場繼續生產所謂的秘色瓷。這個時期的“秘色瓷”已經不是什麼“秘色”。人們已經知道,秘色瓷原來是一種“綠色”瓷器(當然綠的品種是多樣的),上品的綠色秘色瓷被學人墨客加以文字美化稱“千峰翠色”。秘色瓷已不是秘密,文人墨客,官僚豪客也可據而有之。人類有逞強好勝的特性,持有珍寶秘色瓷的文人墨客,就有相互比較全國瓷器高低心理,比較的結果認為,越窯的秘色瓷“天下第一”類冰、類玉。

五代群雄割據基本完成,錢氏族人據有浙江和福建部分土地統治權,古稱吳越一帶,珍寶秘色瓷在社會燒制,流傳。錢王有見如此,下令“秘色瓷器,臣庶不得使用”。這是五代時期秘色瓷的秘色定義。因而組建為宮廷需要而生產官窯性質的瓷器,利於嚴加管理,供朝廷特殊需要。文獻中記載:《高齋漫錄》:“秘色瓷器,言錢氏有國日越州燒造,為供奉之物,臣庶不得使用,故曰秘色”。

五代末期至宋代以後的秘色瓷定義是一種廣義詞,是泛指綠色瓷的總代表。宋人莊季裕《雞肋篇》:“處州龍泉縣……又出青瓷器,謂之秘色,錢氏所供,蓋取於此”此段文獻其他我們暫且不說,容留後述,但就秘色的解釋,青瓷器就是指綠色龍泉青瓷為代表。

宋人陸遊《老學庵筆記》“耀州出青瓷器,謂之越器,以其類余姚秘色也。然粗樸不佳惟食肆以其酎久多用之”。今人學者凡是見到秘色兩字,謂其所惑,但是仔細分析上段文獻所指的是耀州綠色瓷釉色,而非指耀州燒制越州秘色瓷。

北宋徐兢出使高麗:《宣和奉使高麗圖經》在陶爐條中雲:……“亦翡色也,上有蹲獸,下有仰蓮以承之。諸器此物最驚絕,其餘則越州古秘色,汝州新窯器大概同類。”這段文獻中說的越州古秘色也指的是釉色。可見越州秘色(綠色)影響之深遠。五代末期和宋代以後所謂的秘色已成綠色瓷器的泛意詞,並不能說明越州秘色(綠色)不謂人知了。

五代末期和北宋初期的定瓷也有綠色的秘色瓷,但是五代末宋初的定瓷名頭太大,所以人們不把綠色的定瓷稱做定州秘色瓷,而稱為綠定。

中國歷史上的越窯秘色瓷,對中國和朝鮮青瓷影響是深遠的,是任何窯場都無法比擬的,而源淵流長。

把五代錢氏越官窯秘色瓷說成是專貢北方強權軍閥用瓷謂生產目的,這種說法不夠全面。古今吳越之地的人民最反對戰爭,是全國最富庶之地,那裡人民歷來重視貿易,讀書,重視文化藝術。錢氏下令“越州秘色,臣庶不得使用”,是錢氏貢中生產官窯秘色瓷,屬於國家行為。錢氏小朝廷為避免戰爭遺害、吳越百姓,奉行“軟性外交政策”,珍寶秘色瓷做為禮品,和他國互相饋贈,建立友好關係。由五代西蜀皇帝王建答謝大樑國朱溫饋贈名貴珍寶信中有……“金棱碗,越瓷器”。朱琰,《陶說》致語:“金棱含寶碗之光,秘色喚青瓷之響”。顯然是吳越錢王饋贈朱溫,朱溫又轉贈王建。(今人說成蜀地燒秘色瓷,純粹謬談)。

寶大元年貢唐方物秘色瓷器

清泰二年貢(南)唐金棱秘色瓷器二百事

天福七年貢晉……秘色瓷器。

顯德三年(公元九五七年)正月柴世宗柴榮禦駕親征,揮師南下。兵約吳越王錢氏遏南唐之後。南唐分兵兩路。擊敗吳越錢兵;兵敗柴世宗,南唐割地獻貢于柴世宗議和,五月柴軍回師汴京。吳越錢氏從此依附中原後周柴世宗柴榮。

《十國春秋》記載,吳越王錢俶於顯德五年(公元九五八年)四月七日、八月十一日兩次貢周。

按照吳越王錢俶的軟性外文慣例,利用越窯秘色瓷珍寶貢贈後唐,後晉做貢品(也是當時社會和統治者夢寐以求的珍寶)。吳越王錢氏的貢周珍寶中,除金銀等外一定有越窯秘色瓷的珍寶。

吳越王錢氏為了答謝後周柴榮的保護,派遺使者貢周禮品時,可能柴世宗派官接見的當時,吳越使者為了討好柴世宗,隨問:皇上喜歡什麼樣顏色的瓷器,柴榮批示:“雨過天晴雲破處,者般顏色做將來”。這就是明代以後歷代陶瓷的研究者和收藏家把柴窯誕生記載於歷代文獻中。

我們再回頭來看看柴世宗是怎樣批示的。“雨過天晴雲破處,者般顏色做將來”。柴世宗明明說的做“將來”。那麼,柴世宗的將來是否設立了柴窯呢?這個問題留待下回篇章再談,暫不多贅。

越官窯瓷器在五代吳越國時為錢氏家族專用瓷器,或做為進奉中原強權國家重要的貢品。“臣庶不得使用”得到最尊貴的地位,極負盛名,享譽最高。

佔據吳越之地的錢謬稱吳越王。錢氏統治吳越時堅決反對戰爭,錢謬臨死的時候諄諄告誡他的兒子,兵凶戰危,塗炭人民,臣服中原不要搞獨立。所以錢家統治吳越八十五年,大修水利,發展經濟、鼓勵貿易,創造精美的越窯器。舉目中原,看那個軍閥有野心,能發動戰爭對他統治發生威脅時,就向這個國家進貢,進行貢奉珍寶瓷器外交政策,保障錢氏統治地位。

顯德五年(公元九五九年)秋,勵精圖治、雄才大略、勇於開拓進取的柴世宗柴榮率兵親征北漢途中,突然身染不治急症,回師汴京後不久英年殉命,殂年才三十八歲,真可謂創業未豐、中途崩殂;鴻圖初展,魂歸太虛,自古英雄多短命,令後人哀歎不已。柴世宗小符皇后扶年僅七歲兒子柴宗訓繼位,成為後周第三任皇帝。

顯德六年第一個正月初(公元九六零年)、榮華殿前都點檢趙匡胤,也是柴世宗柴榮的愛將,兵權在握,感到小皇帝及其皇娘懦弱可欺,謊稱北遼舉十萬大兵來犯,趙匡胤授命領兵抗敵,兵劄陳橋,實而兵變,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陳橋兵變。

趙匡胤兵變,兵未血刃,不費一兵一卒、黃袍加身,身登皇帝位。時為公元九六零年正月。

為了安撫北宋帝王之心,吳越不被侵犯,錢俶,每逢貢大宋珍寶瓷器,都懷忐忑忠貞心裡,《宋史,錢俶烈傳》記載:“……所上乘輿服物器現制做精妙,每遺使修貢必羅烈於庭,焚香再拜,其恭僅如此”。

宋太祖開寶二年(公元九六九年),秋八月……錢王貢秘色瓷于宋。

開寶六年(公元九七三年)二月十二日,錢惟 進金棱秘色瓷器百六十事。

開寶九年六月四日(公元九七六年)明州節度使惟治進……瓷器萬一千事。

宋太宗趙光義繼位後,太平興國三年(公元九七八年)二月,來朝,吳越王錢俶進越器五萬事、金扣越器百五事。

太平興國三年四月二日,錢俶進瓷器五萬事,金扣瓷器百五十事。

當時治理吳越之地的錢俶,是親自上京進奉的。獻上吳越領地十三州八十六縣官符,五十五萬七千屬地居民戶籍,軍隊十三萬餘。錢俶被扣留汴京,宋王不放回國,吳越王錢氏統治了吳越等地八十五年,吳越王朝實質上滅亡了。

官窯是最短命的,隨著國家的滅亡,越官窯也就滅亡了。人們論及越官窯的瓷器和越窯糾纏不清是我們學術理論界之大忌,越官窯秘色瓷可以滅亡,越窯瓷器永不滅亡,一直到現在,越窯仍然生產秘色瓷(綠色)。

從以上文獻記載我們發現,北宋太平興國三年(公元九七八)二月,四月兩個月錢俶貢北宋越窯秘色瓷高達十多萬件,這也充分說明五代吳越王錢氏在宋太祖趙匡胤當皇帝以前貢奉後唐、後晉、後周柴榮、宋初的貢器是在正常的情況下的朝貢外交。宋太祖趙匡胤的後期(公元九七六年),國家還未統一。

東南只剩下一個毫無鬥志的錢俶,要威脅錢俶就範,來降,增加來貢珍寶越窯秘色器的數量。宋太宗趙光義繼位以後就更肆無忌憚以摧垮吳越的經濟力量,明目張瞻逼迫錢王增加來貢越窯珍寶瓷器的數量。

吳越王錢俶在公元九七八年三月和四月兩個月內貢奉越窯秘色珍寶瓷器達十多萬件,這說明憑浙江省上林湖一帶當年兩個月之內產量不足支付這樣龐大的瓷器貢品,很可能錢王派遺大批越窯秘色瓷專家和技術人員到龍泉監製。龍泉窯在這強大資金和越窯高超制瓷技術推動下,根據吳越錢王的嚴格品質要求,龍泉窯逐步走向坦途,產品才開始向精細方向發展。所以南宋人莊季裕先生在他的《雞肋篇》裡說:“龍泉青瓷器,謂之秘色、錢氏所供、蓋取於此”。

人們對“蓋取於此”,仍有爭論。但是我們在解釋古文獻用詞有必要雙重性解釋,才能完整理解古人用意,如果說錢王供奉北宋秘色瓷全部都是在龍泉生產的,肯定是錯誤的。如果說錢王派遣製造秘色瓷的專家和技術人員在龍泉監製的秘色瓷,全部押解進京,這個“蓋字”才能是真正的定義。

太平興國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公元九八二年)王遺世子錢惟浚貢上金銀陶器五百事。太平興國八年八月(公元九八三年)王遺世子錢惟浚貢宋帝金銀陶器五百事。

這個時期吳越已經亡國,越官窯已經遺散。當吳越王被扣,軟禁京中不准回國,錢王俶的族人,為拯救錢俶回京(杭州),仍然在用各種珍寶貢品,及越窯秘色瓷器珍寶去打動宋太宗,錢氏在公元九八二至九八三年的貢瓷兩次只有一千事。這一千事的金銀越窯瓷器,非常有可能是錢氏私蓄或是越窯浙江省上林湖訂做的,而去貢奉宋太宗,以求釋放錢俶回京。

吳越王錢氏的家族在最後兩次獻貢宋太宗拯救錢俶回國失敗後,經濟自然破產,錢氏家族再拯救錢俶的努力有心無力了,錢氏的吳越國就徹底滅亡了,宋太祖趙光義成功統一了中國,錢氏的吳越國在中國宋代國土版圖上已不存在。

隨著宋太宗的統一中國,皇宮中人的增加,瓷器需求增多,在宋太宗的當時,在全國範圍內陶瓷生產品質上,仍然是越窯的秘色瓷手屈一指,因為錢氏滅亡了,不花錢的瓷器精品沒有人再進貢了,需要自己出錢、派官監製越窯瓷器,所以在太平興國七年(公元九八二年)六月望日,殿前承旨趙仁濟監燒越州窯器。(志雅堂雜抄)。

吳越國滅亡,國人的民情十分悲痛,派駐龍泉監製秘色瓷的專家和技術人員不願在回越窯從事生產,在龍泉安家落戶。而在越窯的技術人員消極反抗外來政權的監窯官,紛紛逃亡龍泉尋親、訪友安家落戶,從事瓷器生產。北宋時期南方代之而起就是龍泉青瓷,也稱秘色瓷。龍泉青瓷的工藝、生產程式,整個延續越窯一派。

越州青瓷因為失去朝廷資金的強心劑支持,逐步走向衰亡,只是製造一些民用瓷和貿易瓷以維持生計罷了。

宋神宗熙甯元年(公元一零八六年)十二月,諸道貢物……秘色瓷五十事。《宋會要、食貨第六諸郡進貢》由此可知,越窯在公元一零八六年北宋滅亡前的四十三年,已經終於敗落,當時的宋代地方大員、越州官只能湊足越窯秘色瓷五十事,和錢氏有國日的產量,不可同日而語。公元一一二三年《餘競出使高麗圖經》,“越州古秘色,汝州新窯器大概相類”時,越州秘色器是指綠色,汝州新窯器是天青色。到了南宋後期的《坦齋筆衡》:“若謂舊越窯不復見矣”!這說明越州古秘色的瓷器在南宋時期就徹底消失了。但越窯仍在生產民用瓷。而值得我們高度重視的是:載《吳越史》太平興國五年(公元九八零)吳越錢氏進貢宋朝《金裝定器》二千件。北宋太宗派官治理吳越,或是留用部分吳越舊官僚,居民戶藉在冊,軍隊被收編,另行派兵鎮守。留在吳越之地的錢氏後人,名存實亡,毫無任何權力,局限在指定範圍活動,其實質也是軟禁在吳越都城杭州。地方的州、縣稅收等收入都歸宋太宗朝廷所有,錢氏家族只能依靠舊時錢王時的積蓄維持生計。

錢氏的後人為了營救錢俶回國,在北方定窯定制了二千件金裝定瓷貢北宋太宗。一方面是其私蓄在定窯訂制,另一方面越官窯名貴釉色金扣瓷器,已經殆盡。因為五代的定瓷興起開創宋代“北白”新局面,因而宮中取用定瓷代替“南青”越窯瓷。

五代越官窯金扣、銀扣秘色瓷影響南北二宋時期全國各地窯場,以及朝鮮等地。南宋以後的秘色瓷器,也就是龍泉青瓷的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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