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定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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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刻花龍口金裝淨瓶,公元 960 ~ 1127,高 25.4 cm

佛家用品,上口插楊柳枝,龍形口流水,用手接著,得道高僧灑向他跪拜的信男、善女,以其得到佛的保佑免災去禍。刻花工藝是北宋早期產品,文獻中記載的金裝定瓷還不知是個甚麼樣子,有的盤碗口沿鑲金扣、銀扣、銅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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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定瓷淨瓶局部

北宋定瓷淨瓶局部

吳越錢氏王朝是最後滅亡的,唐末的五代十國紛爭結束了,宋王朝統一中國。越官窯隨之覆滅,官窯秘色瓷已不存在。有見如此,宋太祖派官去越州督燒越州的秘色瓷,吳越國人消極對抗,又因為吳越之地距京城山高路遠,朝廷又要支付錢糧。北方定瓷的興起,促使北宋九六零至一一零一年宋徽宗登基前改用貢瓷形式解決宮中用瓷,其主要依靠的貢瓷首推定窯瓷。其餘才是越州秘色瓷和耀州瓷,汝瓷以及景德鎮青白瓷。

明代宣德以後陶瓷鑒賞家把定瓷列做歷史上六大名瓷之一。柴、汝、官、哥、鈞、定是符合現代鑒賞家的審美標準,名不虛載。但是現代古陶瓷鑒賞家並沒有把定窯列做官窯。其實這是宮中用瓷制度決定的。北宋初年,宮中用瓷的制度是“派官鑒窯,符合宮中用瓷式樣,或是制樣定燒,釉色、紋飾的高級品類挑選入宮,不符合宮中品質,式樣要求的定瓷是可以出賣的”。因而定瓷被北方普遍的“仿製”。同時也出現各種宮中無關的銘文。如五王府、定州公用、郭彥、長壽酒、仁和館、太平館、易定、會稽等銘文。

定窯建立在民窯基礎上,宮中又派官監督燒造宮中用瓷,從其工藝、銘文,“奉華、官、新官、尚食局、尚藥局、尚輦局”等以及定瓷的口沿鑲金、銀、銅口沿、印、刻劃龍鳳花紋裝飾來看,定瓷完全和越官窯的傳統“官窯”器是一致的。但是因為時代的特殊用瓷制度,派官燒造宮中用瓷的形式,而沒能把定瓷襲斷為官窯。雖然如此,宮中用的金扣、銀扣、銅扣的定窯瓷,實際上是“官窯”瓷,朝廷用瓷是制度問題,而不是品類問題,定瓷不是官窯的“官窯”瓷。因為歷史對官窯的理論上嚴格分類,所以定瓷不被列做官窯。

在研究中國古陶瓷整個過程中,定器的研究最費心思。

定窯在河北省曲陽縣剪子村,宋朝定州屬下有八個縣其中包括曲陽縣,所以窯以地定名,因而歷史文獻記載“定窯”。

定窯是在唐代,‘ 北白’邢窯影響下而興起的,五代時期定窯取得了相當的成就,也形成五代的“南青、北白”著名窯場。(公元九八零年)吳越王錢氏家族為拯救錢王回國,曾貢宋太宗的皇朝定州金裝定器二仟件……。這說明定窯在五代的末期和宋代的初期,定器取得相當令人鼓舞的成就。這批貢北宋皇朝的金裝定器,我們決不能認為越窯也產定器。(公元九七八年)吳越國亡于北宋太宗,錢王的後人貢北宋金裝定器,肯定是在定窯定做的貢瓷。宋代著名的瓷窯都建廟(供火神),清末光緒三十年(公元一九零四年)涇陽周斯德撰寫的(曲陽縣誌)、(金石錄)載:(五子山院和尚舍利塔記碑)……建于大周顯德四年(公元九五八年),歲次丁已三月己未朔,十五日建……。出土了大量定瓷和帶有官字和鑲扣金、銀口沿的定瓷。這說明在五代末宋代初,定瓷在北方掘起的重要理論根據。

從碑文中記載:“使押衙銀青光祿大夫撿效太子賓客殿中使禦使充龍泉鎮使鈐轄瓷窯商稅務使馮翱”。從碑文可以清楚的看出,五代的後期定瓷的興起和歷史重要地位。從中我們更清楚的知道五代時期宮中用瓷的制度是利用稅收的錢,派官監製符合宮中用瓷標準,解決宮中用瓷。這種解決宮中用瓷的方法,宮中又省錢、又挑剔,不符合宮中用瓷標準的可以出賣。“前車之轍是後世之師”,北宋立國以後,宮中用瓷的主流是定瓷,其餘才是越窯瓷以及耀州瓷和景德鎮的青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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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定瓷印花牡丹大盤,公元960 ~ 1127,口徑30.8 cm,鑲扣銀口沿。

這個精美北宋定窯大盤真美,中國故宮博物院有相同一個,被鑒賞家讚美。宋徽宗繼位以後以藝術家品味改變宮中用瓷制度,不用「白色定器」,改用汝州青窯器,他說定器有芒。宮中用瓷根本沒有芒。朝中派宮監燒精美定器,押送進京,宮中作坊鑲扣金、銀口沿供皇家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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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鳳牡丹紋大盤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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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窯大盤局部放大

北宋瓷器鑲扣口沿都在宮中文思院作坊進行。定瓷因為口沿薄,覆燒口沿規整,為鑲口沿作好鑲扣前準備基礎,所以北宋定瓷鑲扣口沿工藝最精、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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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定瓷印花盤,公元960 ~ 1127,口徑30.8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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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瓷花鑲銀花口沿盤造形,工藝精美。現代仿品有很明顯現代工藝特點,一般都是黃銅口沿,工藝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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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定瓷刻花碗,公元960~1127,口徑23.2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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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瓷刻花碗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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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粉定銀扣印花白茶琖,公元 960 ~ 1127,口徑 12.5 cm,高 3.5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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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鑲金、銀、銅邊定器,都是北宋早期皇宮中,皇帝、後妃,以及帝胄王子、公主的專用瓷。所以古今的中國古陶瓷鑒賞家都稱說,定瓷高貴、典雅、珍貴、尤其北宋中後期的印花和所謂的粉定更令人陶醉。

古明清陶瓷鑒賞家指出:「白茶琖」古定瓷最精,胎土潔白,敝口,小足印花者,最珍貴,不易得耳。明代:許次紓《茶琉》:明《明寶顏堂秘笈本10頁》:茶甌古取定瓷兔毛毫花者,亦鬥碾茶用之宜耳。其在今日純白為佳,兼貴於小,定窯最貴,不易得耳。宣、成、嘉俱有名窯,近日仿造者亦可用,次用其正回青,必揀圓整,勿用瑕窳。

聰明莫過帝王,不論是五代柴世宗、宋代趙氏兄弟肯定用不花錢手段解決宮中用瓷的需求。

五代越官窯的瓷器對當時中國及朝鮮的影響是無拂遠近的。北方的定瓷劃花和刻花工藝,完全是承襲越官窯一脈。定窯因為有宮中用瓷的強大錢力支援(或是免稅)是定瓷大發展的重大推動力,加上宮中用瓷的高標準、高藝術、高產量的要求,北宋中後出現的印花和粉定、紫定、剔花是定窯發展到最高藝術境界。

定瓷的鑲扣金、銀、銅裝飾,也是越官窯影響而發展起來的。這種金、銀、銅裝飾的定瓷一方面供朝廷帝、後、妃、王、公主等使用,另一方面也供應得道的僧侶特殊用途。從整個五代越官窯、汝窯、建窯、景德鎮窯,南宋官窯鑲扣口沿來看,定瓷的鑲扣工藝最精美,可以說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五代時期的秘色瓷對宋代北方著名的窯場如定窯、耀州窯影響也是最為深遠,因而定瓷也燒造綠色瓷器,我們稱“綠定”,定窯的綠色瓷大都是五代末期和北宋初年燒制。因為定窯的水土無法和越州水土相比,所以定窯的綠定和越州的秘色瓷相差很遠。獻醜不如藏拙,所以定窯的綠色瓷生產相當少,僅見有斗笠式碗和北京遼墓出土淨瓶。

有關紅定和紫定問題,另文再敘。

定瓷的覆燒,現今的古陶瓷鑒賞家和理論家始終受明、清文獻的束服,不能把明清文獻的謬誤糾正過來,形成人云亦云的不良現象。

因為定窯繼承越州窯貢器的特點,口沿鑲嵌金、銀、銅邊,定窯的制瓷匠師技術革新,發展了覆燒工藝,他的動機是防止薄胎的盤、碗等口沿變型,有利於鑲嵌金、銀、銅邊的高貴裝飾。這種燒造技術的革新,利於定瓷的大發展。覆燒可以提高產品效率,促進經濟,這是定窯燒瓷的歷史技術貢獻,以後被其他窯場所接受,定窯的覆燒技術被推廣。

因為覆燒必然產生口沿無釉現象,因為口沿無釉才鑲扣金、銀、銅口沿,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女人帶耳環不是因為耳朵上有一個孔洞,為了掩蓋孔洞而帶耳環,而是耳朵上有了孔洞,才可帶耳環。這是裝飾美和自然美相結合必然工藝,覆燒工藝是定窯最大的發明。

“定器有芒不堪用”而不是因為‘芒口’的瓷器。而是因為是白色的。

徽宗皇帝認為定瓷器表面釉有光而現出一種冷色,皇帝不喜歡這種冷色,光芒刺眼,所以才出現定州白瓷器有芒這句話,也是宋徽宗趙佶的審美情趣高尚。因為趙佶不喜歡用定瓷,才有‘不堪用’,舍定器而用汝州青窯器,“定州白瓷器有芒、不堪用”,的解釋,才是合理的。所以有芒是指光芒,才符合中國文字的定義。現代學者,始終擺脫不了明、清和現代所謂權威的錯誤理論的束縛,應於糾正。

在老哈河流域遼墓出土和遼國屬地地區的遼墓出土帶有官字的白瓷器,我們就該十分注意的年代和分期了。可能是五代的定窯器,有宋代定器,也有遼代自己的官窯器。

根據考古發現內蒙古赤峰市的缸瓦窯窯址出土,有刻官字款的印模窯具,可能就是遼官窯的所在地。

契丹族的遼國,初期遊牧於西遼河及其支流老哈河流域,皇都建立在內蒙古林東縣,稱為上京,中京是內蒙古寧城縣(天義),遼國在公元九一六年建國。擁有燕雲十六州,國力強盛,與北宋南北對恃,南通吳越。

關於遼代的定瓷上及其銘文、及如何鑒定遼墓出土的定窯瓷器的問題,在北宋南北對立北方政權契丹族人所建立的遼國,經常和南方的北宋政權發生戰爭,勝利的遼國,不但搶奪定窯的精美瓷器,並且擄掠工匠去設立自己的官窯在生產瓷器,以及戰爭失敗的北宋政權向北方遼國貢奉定窯瓷器。

遼代的白瓷,釉很厚,白中帶有濃重的灰色,胎質很粗糙。造型也有奇特的,但大部分都帶有地方民族特色。但也有少部分胎土精細,釉色亮麗,造型樸實大方,一般多是盤口瓶。根據這少部分的胎土精細、釉色光亮、造型樸實大方的白瓷器,非常可能是赤峰燒造的。這樣就產生了一個有趣的問題,內蒙古赤峰市的缸瓦窯生產的官字款及精細部分的白瓷器古董界稱“遼白細”,它的胎土是那裡來的?赤峰的東、西、南、北二百公里之內古代並不產優質白色瓷土。

因而我們想像,遼代契丹人不但擄掠了定窯的技術匠師仿製定瓷,也非常可能已把淘煉完好的定州瓷土運往赤峰,建立自己的官窯。

定州白瓷器有人稱為北定,稱北定是個全面的概括,所以北定的包括更為廣泛。

北宋滅亡以後,南宋時期在景德鎮、永和等地也曾大量仿製定器。元代的景德鎮也在仿製定器,據古人說僅次於真正北定器。所以人們把南宋和元代仿製的定器稱著南定。根據專家學者說,這批南定白中帶青。元代仿製的定器還有意仿製定器的獨有的特點淚痕。

什麼叫土定:定窯瓷器被皇宮利用以後,河北等地當時就有十多個縣和地區仿製定瓷,那些仿製定瓷的品種,土脈粗糙,釉面粗劣,施釉不到底,定瓷特點不顯明者,通通視為土定可也。

公元一一零一至一一二七年,宋徽宗趙佶繼皇帝位,徽宗是一個腐敗的皇帝,也是歷史上最著名的藝術家皇帝,徽宗的喪國,不是恥辱,而趙佶本人受盡了恥辱。沒有不亡的國,沒有不敗的家,沒有不死的人,自古莫不如是。

“無言哽咽,看燈記得年時節,行行指月行行說。願月常圓,休耍暫時缺。今年華市燈羅列,好燈爭奈人心別。人前不敢分明說。不忍抬頭,羞見舊時月。”《醉落魄》

這是北宋皇帝趙佶,宋徽宗悼念他心愛的安妃,對她無限懷念,感人肺腑所作的詞。

研究古陶瓷的中外朋友都清楚瞭解,宋徽宗趙佶是一位歷史具高超水準的藝術家,其無論他的詞、書畫,都具有相當高的藝術水準,他的字是歷史上著名獨創一格的瘦金體,在中國藝術史上名垂不朽。

趙佶在位時的藝術貢獻和在他藝術審美觀念的推動下,銅、玉、字畫陶瓷的藝術製品,被今天的藝術家、收藏家狂熱的追逐,給今天的藝術世界留下了寶貴的財富。尤其是藝術陶瓷,他追求和玉一樣顏色、溫潤,復古造型,古拙典雅,被今人樂樂稱道的藝術篇章。

在這種以皇帝的喜愛標準為推動力,定窯燒造技術又進一步的改革,北宋的粉定誕生了,我們可以認為定窯白瓷器無芒了,因為粉定是一種柔和的釉色。和皇帝的審美情趣極為密切。汝州所生產的青窯器和禹縣生產的鈞瓷都無芒。汝瓷呈現淡淡的玉光,禹縣生產的釣窯瓷呈淡淡的脂光,這決然不是什麼歷史制瓷的巧合,而是徽宗趙佶審美情趣追求玉一樣美麗的釉色。

徽宗腐敗了,朝廷用瓷的制度改變了,以往不用花錢解決宮中用瓷制度改為“自置窯燒造的官窯制度”,“供以錢糧,不惜工本,臣庶不得使用”的官窯制度,後來的汝州清涼寺成為北宋的官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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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文繪圖》誰說“定瓷不入禁中”事實宮中也使用定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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